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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新闻网--山西晚报
《敕勒歌》从太原唱响
太原宣传网 2017-06-13 12:11  来源:山西新闻网--山西晚报

这是距今1970多年前的一个冬日,在一群?#26102;?#21644;敕勒族汉子的击节声中,“敕勒川,阴山下,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,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?#22270;?#29275;羊”的带血吟唱,在晋阳古城最巍峨的宫殿里回荡。这歌,开始是一个汉子的独唱,后来就变成一群汉子的齐唱,一旁侍奉的俏丽宫娥和守护殿门的带刀甲士,看见熊熊炉火映亮了歌唱者?#25104;?#30340;泪水。

唐人李延寿著《北史》、唐人李百药著《北齐书》和宋人司马光著《资治通鉴》都用感情的笔触,记载了这阕题为《敕勒歌》的歌曲在晋阳城的首唱。

《敕勒歌》随朔风一起声振晋阳城林木时,历史之轮已辗入群雄割据、乱世纷争的南北朝时代的北朝时期。这个时候,?#26102;?#20154;创建的强大北魏已分裂为东、西“两魏”。东魏建都在邺(今河南安阳?#20445;?#26187;阳是其别都,但?#23548;?#25191;掌东魏权柄的大丞相高?#24230;?#24120;驻晋阳,遥控邺都朝政,并以晋阳为指挥中心,部署实施他吞并西魏、?#21329;?#20013;原的南征西战。但以为依托晋阳超强的战争资源、可轻?#21830;?#23450;中原的高大丞相过于轻敌,?#32676;?#22312;潼关之战、沙苑之战中?#20197;?#36133;绩,被迫把剿灭西魏的主战场由河西移到河东、河南。

但是6年后河南的邙山(今洛阳?#20445;?#20043;战、再过3年后河东的玉璧(今稷山西南)之战,却让高欢吞咽下更大的战败苦果。邙山之战,他先胜后败,带数骑护卫遁走?#25381;?#29863;之战,他指挥士兵在城外垒起土山,居高临下向城内发矢?#25381;?#24320;掘地道,欲暗中直捣玉璧城中。在东魏兵两个月“昼夜不息”的进攻中,玉璧城在西魏大将韦孝宽固守下竟然岿然不动,此时寒冬已至,高欢只得收兵。屡战屡败、霸业难成的高欢回到晋阳忧愤成疾,特别想到玉璧一战,又让7万将士命丧荒野、“聚为一冢?#20445;?#24840;?#30001;?#24515;欲绝。高欢至此病?#28304;查讲?#36215;。

雪上加霜的是,大丞相高欢中箭身亡的谣言开始在晋阳城?#26032;?#24310;,东魏命运似乎岌岌可危。为营造稳定的政治社会局面,高欢抱病“?#38421;?#35265;诸贵?#20445;?#24182;在一次会见高官显贵时命大将斛?#23665;?#21535;唱助兴。出生在朔州敕勒部的斛?#23665;?#36861;随高欢征战20年,眼见高欢事业未竟身先病,?#25381;?#30334;感交集,歌随心出,唱出深埋于心的《敕勒歌》。这支带?#20449;?#28872;草原气息的歌曲一从斛?#23665;?#21475;中?#27801;觶?#23601;引起从祖父?#36130;?#23601;已?#26102;?#21270;的高欢的跟唱,并激活在场文武众臣马背民族的集体记忆,一个人的倾情?#25945;?#26368;终变为众人的燃情合唱。一个多月后,52岁的高?#23545;?#26187;阳抱恨长辞。

后世对收入宋人郭茂倩所编?#29420;指?#35799;集》的《敕勒歌》的作者、语种争论不休,但无可争议的是,依据正史《北齐书》特别是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《敕勒歌》是在晋阳古城首唱出世并流传后世的。

其实后世的眼光,应更多聚焦在太原为?#25991;?#25104;为汉胡民族、也即中原农耕民族与草原?#25991;?#27665;族文化的交融之城,弄明白这个层次更高也更深的问题,才能懂得一首本该在毡房高车旁吟唱的歌曲,为何会在黄土高原之城晋阳响起。

回?#20174;?#38271;历史,处在农耕文化和草原文化衔接过渡区的太原,一直是“耕牛镰锄线”和“铁马鞍鞯线”最重要的交汇点。春秋时期,在太原地区?#25443;?#27963;动的土方、鬼方、狐氏、燕京之戎、无终、廧咎如等诸戎群?#36965;?#21363;开始了民族交融的前奏;赵据晋阳创国后,以“胡服骑射”为标志的革新易俗,推动太原成为汉胡文化相互包容、共生发展的典范;秦汉时,中原与匈奴关系晴雨?#27426;ǎ?#24182;州既是攻打匈奴的前沿,又是汉匈通商交流的重镇;到魏晋,曹魏政权在太原郡周边划定5个匈奴居住片,加速了太原区域汉匈民族的一体化进程;至南北朝民族大融合时期,伴随“五胡内迁”大?#20445;?70万?#25991;?#27665;族涌入中原,区域位置又决定太原成为重要的中转站和接纳地,使太原地区?#27663;?#20986;多民族共同发展的生动局面;特别到北朝时期,?#26102;?#26063;拓跋珪把北魏国都由盛乐(今呼和浩特市?#25351;?#23572;县)迁往平城(今大同),促进了执政?#21335;时叭似毡?#27721;化和参政的汉人部分?#26102;?#21270;。而晋阳古城成为北魏陪都,使太原成为?#26102;?#26063;和参与进军中原的敕勒族等草原民族长期留居的地方。

这就是已经汉化的敕勒人斛?#23665;?#21809;起《敕勒歌》时,已经?#26102;?#21270;的汉人高欢流泪唱和的原因,何况高欢还娶了?#26102;?#26063;女子娄氏为妻。

?#26102;?#20154;从大兴安岭深处的林草间策马驶向中原,敕勒人催动高车从阴山两麓的辗转东下。当?#26102;?#20154;和敕勒人遭遇到悠久灿烂的中原文明,就与其他少数民族一样,一方面不可遏制地深度融进了自己,另一方面也给这种文明注入许多奔放酣畅的元素。从文学史的角度,南北朝时代的200多年,战?#39029;?#31361;仍频,朝代更迭?#25443;保?#36825;一段历史,除了留给后?#24605;?#26412;神?#20013;?#35828;,缺少彪炳史册的鸿制篇章。历史要庆?#39029;?#38596;辽阔的《敕勒歌》在太原城上空苍凉地响起,给那个时期晦暗的前额点上一豆耀眼的朱红。

作者:马绍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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